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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2章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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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看在你是主子家生奴才的份上,主子或许能保你,其他人却免不了一顿板子。”

青禾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掷地有声,小禄子被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张了张嘴,刚要反驳,却见一旁宫女青禾的孪生弟弟小太监明泉也沉了脸:

“听闻主子待你不薄,当年你娘病重,还动用私库给你凑的医药费,如今他落难,你不思报答,反倒想弃主而逃?良心是被狗吃了不成?”

小禄子怒道:“你——”

他举起手想靠身份压人,然而见两人毫无惧意,又看了看其他下人,大多是低头不语,显然没人敢真的跟着他走,只得悻悻地甩开手,往廊柱上一靠。

嘴里还嘟囔着不干不净的话,却也不敢再提“走”字。

青禾语罢便面无表情的低下头,继续干起手头的活计。

然而她虽然嘴上怼得干脆,心里却也不由得泛起一丝忧愁。

恭王……

青禾下意识地摩挲着袖口,眉头微蹙,心说皇上和这位恭王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?

若说是恭王彻底惹恼了皇上,可这一日一日的太医前来调养身体,汤药未断,用的都是上好的药材,像是对这个弟弟还呵护的紧;然而若说是无事,可皇上又对恭王的状况漠不关心,大有老死不相往来的气魄。

她咬了咬唇,下意识望向紧闭的殿门,然而却听“吱呀——”一声,殿门忽然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。

那声音极轻,却像一根针,倏地刺破了廊下的沉寂。寒风裹挟着殿内浓重的药苦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涌出来,吹得众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。

谢容观推门走了出来。

他立在门内,逆着殿内微弱的光线,身形单薄得仿佛一折就断。

原本合身的素色锦袍穿在身上,此刻空荡荡地晃荡着,腰线细得仿佛一握即碎,肩骨高高凸起,将衣料撑出清晰的轮廓。

他的脸色是近乎透明的苍白,眼下泛着浓重的青黑,唯有唇瓣干裂起皮,几道细碎的裂口渗着淡淡的血丝,毫无血色的唇色被这一点红衬得愈发触目惊心。

“备轿。”

谢容观冷冷道:“本王要去金銮殿。”

【金銮殿上有谁呢?好难猜啊。】

厚厚的积雪吸收了这座皇城中悲戚呜咽的声音。

此刻风停雪驻,天地寂寥。

系统跟着轿子一路前行在风雪后的寒冬里,一边用心脏在轿顶上跳,一边说话:【三天了,你的好皇兄还没见你,你有没有觉得自己终于做错了事呢?】

“做错了什么?”

【太早表白呢亲亲,男主连拿你当好弟弟都勉强,你居然直接表白,还要霸王硬上弓,结果人家根本没有这个意思,这难道不算战略失误?】

“战略失误?”

他玩味的咀嚼着这个词:“不如说是过于平淡吧,我期待的侍卫男团最后也没来,皇兄居然只是吓唬一下,太可惜了。”

传统的表白失败,好无趣,好无聊;加入一些狗血反转,好有趣,好开心。

谢容观语罢垂眸一笑,缓步踏下轿子,寒风顿时卷起他湿漉漉的鬓发,令他一瞬间置身于冰天雪地中。

“咳咳,咳……”

他恰到好处的咳嗽几声,拒绝了扶着他的侍女,向前几步,抬眼望着金銮殿外的匾额,扑通一声直直跪在地上。

“臣弟有要事求见皇兄,请皇兄开恩,见臣弟一面!”

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像是从干涸的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,却字字清晰,掷地有声:“请皇兄开恩,见臣弟一面!!”

语罢,谢容观重重叩首下去,任由厚厚的积雪浸透单衣,侵蚀着他病成一把枯骨的身体。

他只穿了件单薄的素色锦袍,连件御寒的披风都没带,锦袍的下摆被风雪打湿,紧紧贴在他瘦削的腿上。

不知是不是今天的金銮殿外格外冷,谢容观一跪后,天上竟飘下些残雪,残雪落在他的发间、肩头、后背,很快就堆积起来,在他乌黑的发顶覆上一层白霜,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。

进永揣着毛皮手套在金銮殿外走动,不停哈气,原本是看守殿门,不经意间却瞥见了谢容观,登时一愣。

“恭王殿下?!”

反应过来连忙紧赶慢赶的小跑过去,试图把谢容观搀扶起来:“哎呦,恭王殿下,您怎么跪在这儿啊?!这天寒地冻的,您是万金之躯,又生着病,万一把您再给冻坏了,皇上可是要大发雷霆的!”

进永本意是想把他扶起来,谢容观却死死抓住他的手,不肯起身:“进永公公,求您进去通报一声,本王要见皇兄,本王一定要见到皇兄!”

“哎呦呦,您别这么说,这可不敢当!”

进永连忙拼命摆手,手忙脚乱的跪下来磕头:“奴才当不起您一个求字,况且皇上不见,奴才……奴才能有什么办法呢?”

谢容观却格外坚持:“进永公公,您就进去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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传一声,把这个给皇兄看,”他颤着手指,从怀中掏出一个绣工粗糙,却不难看出刺绣很格外用心的香囊,“您只要把这个交给皇兄,皇兄一定会见我的!”

“进永公公,就当是本王求你,”他死死咬唇,忽的哽咽一声,“一定要把这个交给皇兄。”

“奴才,奴才……”

进永被这一声“求”惊的脸都皱到了一起,谁不知道恭王殿下最是恃才傲物,平日连对着皇上都不低头,他为难的看着谢容观,半晌咬咬牙:“那奴才就进去替您通传一声!”

“但皇上若是不见,奴才也真没法子了。”他语罢连忙打了个补丁。

谢容观大喜过望:“好,好,只要公公帮本王将香囊递进去,本王便再无所求。”

那是他亲手绣了整整两天两夜的香囊,里面是皇兄给他的那枚玉佩,即便皇兄没有回应他的心意,至少看到那枚玉佩,还能忆起些许兄弟之情。

进永小心翼翼的接过香囊进了金銮殿,很快便从殿内出来了,然而香囊却好端端的在他手里,进去是什么样,出来还是什么样。

谢容观见状神色怔愣,心脏瞬间沉入谷底,连身上的寒意仿佛都更冷了些。

他仍旧不死心的问道:“皇兄……还是不见我?”

进永摇了摇头,叹气道:“奴才把您的香囊给皇上递过去,然而皇上没接,借着奴才的手看了两眼,碰都没碰,就让奴才出去。”

况且皇上看到那香囊的脸色,可是格外难看啊……

谢容观闻言顿时心脏一痛。

皇兄仍旧不见他……

难道说,皇兄连这么多年的兄弟之情都不肯要了吗?他原以为皇兄只是逼他打消不切实际的念头,可原来皇兄不见他,竟是已经彻底厌弃他了?

他怔怔的跪在原地,失魂落魄般垂着头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浓郁的阴影,每一次呼吸都轻浅而急促。

胸口微微起伏,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,像是牵扯着肺腑的剧痛,让他不自觉地晃了晃,却仍旧强撑着挺直脊背,倔强的跪在地上。

不……

他不相信皇兄就这么厌恶他,他不信!

谢容观神色阴沉狠厉,几乎把嘴唇咬出了血,指尖泛着青紫色,微微蜷缩着,青筋隐约可见,他不顾进永的劝阻,跪在殿外忽的高声喊道:“请皇兄开恩,见臣弟一面!”

“请皇兄开恩,见臣弟一面!!”

“请皇兄开恩,见臣弟一面!!!”

声音一声比一声更加凄厉急迫,裹挟着风雪,如泣如诉,传入灯火通明的金銮殿内,连谢昭都不由得心神不宁。

他闭了闭眼,攥着笔杆的手一紧,笔尖迟迟不落,半晌在桌案上留下一大颗墨痕。

谢容观……

“皇上,您还是不见吗?”一旁侍奉的小太监察言观色,小声道,“听说恭王殿下这些天几次发病,身体越来越差了,就这么跪在殿外,恐怕……”

谢昭皱眉:“他愿意跪就让他跪!”

他一甩衣袖,心烦意乱的一抛笔杆,揉了揉太阳穴,低沉的声音仍旧平稳:“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,朕又何须操这个心?就让他跪,跪到死!”

帝王之怒如雷霆般骇人,小太监闻言一缩脖子,吓的连忙闭紧嘴巴,半晌却听皇上却忽然开口问道:“给恭王定亲的那家女孩儿是谁?”

小太监心中腹诽,分明是您钦定的,现在却不记得了,面上仍然恭恭敬敬:“是兵部侍郎家的大女儿林氏。”

谢昭的声音格外冷沉:“兵部侍郎家的女儿,女红竟学的这般差,绣出来的线歪歪扭扭,不成个样子!”

“他是怎么教的女儿?这样的姑娘,竟也敢配皇亲国戚,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。”

小太监一怔,从一旁奉上茶水:“皇上,这是您亲自选定的姻缘啊。”

谢昭却不接,一把将茶盏惯在桌案上,只听“当啷”一声,靠在龙椅上冷声怒道:“朕若是知道侍郎家的女儿绣个荷包都绣不好,便绝不会将她指给容观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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